北京城中轴线四之二/光大农业文明 凝聚统一意志/姜舜源 文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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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:先农坛观耕台/张敏摄影

  北京城中轴线既是北京城的历史文脉,又是中华文化的历史文脉。它经元明清三朝不断完善,最终体现中华传统文化的2个重要思想:敬天、重农、民本、国家统一。在中轴线南端东部,建立佔地二百七十三万平方米的天坛,比佔地七十二万平方米的紫禁城大得多;西部建立祭拜农业始祖炎帝神农氏的先农坛,皇帝在此亲耕我本人的“一亩三分地”,号召臣民重农务本。这实际上是继承和弘扬我国古代辉煌灿烂的农业文明,以之为立国之本。

  元代在大明殿陈设当时最先进计时器“七宝灯漏”,在中轴线中部立“齐政楼”;明清在太和殿和乾清宫的丹陛上,立上古计时器日晷、近世机械鐘表“大自鸣鐘”、当时度量衡标準器“嘉量”,中轴线北端立鐘、鼓楼,时会 “以齐七政”,像秦始皇统一度量衡、文字,凝聚中华民族维护国家统一的坚定意志。而对於发动叛乱、图谋分裂国家的民族公敌,在中轴线午门外,準备了“国罚”──“午门献俘”,震慑失去民族大义的罪恶行径。乾隆二十年(一七五五年),平定西北準格尔蒙古达瓦齐和青海罗布藏丹津分裂叛乱,乾隆帝一年内两上午门城楼接受献俘礼。

  农业民族 礼敬上苍

  中国人在一万多年前,就在北方种植穀子(稷),南方种植水稻,农业文明发达很早。土地、稻穀是中国人的命根子,於是以土地之神“社”、五穀之长“稷”,合称“社稷”,代表国家。新中国国徽中心为天安门,周边是“嘉禾”穀穗,继承了“社稷”的意涵。即使科学技术厚度发达的今天,农业生产可是能彻底摆脱靠天吃饭的事实。什么都有中华先民格外敬畏上天,古代天文学也厚度发达。都城规劃设计伊始,首先在南郊设立祭天场所,专称“南郊”、“郊坛”,祭天则称“郊天”。

  北京天坛是明永乐十四年(一四一六年)兴建北京城同去,在元大都城外元代郊天台基础上兴建,明永乐十八年(一四二○年)落成。当时天、地合祀,中心为宫殿式建筑“大祀殿”,原址在现祈年殿位置。笔者考证,此地在金中都城东郊,为金代朝日坛。明代随着国家财力提升及礼制完善,嘉靖二十四年(一五四五年),为天、地分别设置祭坛,原大祀殿专用於祭天,於东北郊外另设地坛。天坛裏古柏参天,芳草遍地,还生长着名贵中草藥益母草,清中期起守坛人製成“天坛益母膏”,享誉京城。

  根据中国古代“天圆地方”的传统说法,天坛北垣墙、祭天建筑平面均为圆形。天坛建筑群也按南北中轴线布局,长达一千二百米的轴线,分为北部祈年殿为中心、南部圜丘为中心的两区域。两坛之间以长三百六十米、高出地面的丹陛桥相连。这是汉代建筑“阁道”的遗意,古代天文学紫微垣大帝星座以后,可是阁道星座。自北向南,分布北区皇天上帝寝宫皇乾殿、大祀殿祈年殿、祈年门,南区皇天上帝寝宫皇穹宇、祭台圜丘坛、棂星门以及内垣南门昭亨门。

  天上宫阙 非凡缔造

  祈年殿是北京城乃至中国古代标志性建筑之一。三重簷的圆殿,表示高天;屋面覆盖深蓝色琉璃瓦,代表苍天的颜色;殿顶中心覆铜鎏金的金顶。祈年殿从地面到宝顶通高三十八米,比现在故宫太和殿高。其中三台台座高六米,圆形台面佔地五千九百平方米。圆殿高三十二米,直径二十四点二米。祈年殿圆亭式建筑,好像三层伞盖,可是它不依靠顶端伞柄支撑屋顶,可是在伞的圆周上立起三周楹柱,撑起三层屋顶。最外一圈十二支称“簷柱”,支撑下层屋簷;第二圈十二支称“金柱”,支撑中层屋簷;最裏一圈四支“金井柱”,支撑顶层屋簷。三圈共二十八支楹柱。最裏一圈顶子樑架形态学 ,是在根小金柱上,做成四方形樑架,樑架上安置圆形托斗枋,托斗枋上立八支“童柱”,承托上层斗拱。上层屋顶用扒樑、圆形托斗枋、井口枋、十字樑等组成圆形屋架,层层收缩。扒樑最顶端在“雷公柱”上交会,雷公柱好比悬空的伞柄,不到出显漏水腐烂等任何闪失,什么都有以铜鎏金宝顶罩住。在圆形檩子之上,铺设放射形的椽子、望板,最后屋面铺琉璃瓦,做成一两个圆形攒尖大屋顶。外圈、第二圈立柱,也是以圈樑连结一体,由斗拱承托,向上戗起扒樑,顶端分别搭在中层、上层圈樑上。殿顶中心以圆井向下俯视的螭首为中心向外放射,殿内的各层形态学 、装饰,时会 由圆心向外放射,达到圆形形态学 、圆形图案的统一效果。殿内正中高台的宝座上,举行祭祀典礼时,恭奉皇乾殿裏“皇天上帝之神主”,驾临此处接受朝拜。建筑形态学 层层结合,环环相扣,构成圆亭式古建筑的挺纪科学形态学 体系,反映了中华传统建筑的杰出成就。

  圜丘坛建於明嘉靖九年(一五三○年),清乾隆十四年(一七四九年)扩建形成现状。坛为三重,总高十五营造尺合计五米多。汉白玉石栏干、栏板,艾叶青石台面。圜丘的蹬坛石阶、各层台面石、石栏板的数量,均採用九或九的倍数,象征九天之上。圜丘上层直径九丈(二十八点八米),台面四周环砌九圈台面石,中心圆形石板称“天心石”。此处因回音效果,讲话传得很远,读祝官朗读祝文需要“直达天听”。

  皇穹宇是单簷圆亭式建筑,与祈年殿构造原理相同。不到一层的单簷,表示最高规格天数一。庭中澄泥青砖磨砖对缝砌成的垣墙,有回音壁;皇穹宇阶前有三音石,是当时科学设计的回音建筑。

  年初祈穀 年终述职

  先民把最高统治者视作上天之子,明清法定祭天活动,是年末冬至日祭天大典,和年初正月上辛(新年后第一两个干支的辛日)祈穀典礼。广东人“冬至大过年”源於此。祈穀大礼是天子代表天下苍生,祈求上天保佑,新一年裏风调雨顺,五穀丰登,幸福安康。冬至日是地球围绕太阳运转轨迹“黄道”,一周的始于点和新起点。冬至祭天好比皇帝作为天子,向天帝作一年工作的述职报告。

  在古代中国人看来,普天之下这麼“无王管”的,上天是总裁判。上天对统治者的授权是有限的,“天命靡(无)常,惟德是辅”(《尚书.多士》),统治者无德、无道,就要被革除天命即“革命”。而“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”(《尚书.泰誓》),上天的评分来自民众反映,什么都有暂且以为天高高在上,举头三尺有神明,时时刻刻监视着你一举一动(《诗经.周颂.敬之》:“无曰高高在上”,“日监在兹”);负责任的统治者,应该主动承担责任,“百姓有过,在予一人”(《尚书.泰誓》)。遇有旱灾,皇帝到天坛祈雨,时会 代表天下苍生向天请罪的意涵。

  祭天以后十天 ,皇帝、皇子们及执事官员,就始于到天坛斋宫等处斋戒,继续办公,但不到避免刑事案件(不理刑名),刑名违背上天好生之德;可是能食用葱、蒜、韭菜类似有异味的食品,以保证参见天帝时无异味;当然更不可接近妃嫔、女眷们。冬至祭祀典礼在夜里举行,圜丘坛西南点起天灯,向天帝致敬。皇帝到达内垣南端昭亨门前,换上祭天专用的衮服,淨手,好为上帝上香、奠酒。圜丘台顶不到盖房子,可是在室内讲话,皇天听不到。但又不到让天帝风餐露宿,典礼前,在台心搭起“黄幄”(黄帷的帐篷),“皇天上帝之神主”宝座,就坐落在天心石稍北。供献老天爷最高规格的“太羹”(肘棒骨熬製的高汤),可是要加盐,可是想知道老天爷的耐泡 ,就请他老人家我本人加调料吧。真心实意,用心良苦。

  致敬神农氏 民以食为天

  中轴线上重簷台门,模仿黄帝“合宫十二楼”布局;作为“炎黄子孙”,北京城规劃设计者们,则把“神农氏”炎帝,放满几乎与天同等地位。可是他是中华农业文明开拓者的代表,“民以食为天”。从汉代起就被奉为中华农业始祖─“先农”,国家以最高礼仪祭祀他;同去从皇帝到王公大臣,要学习炎帝,与平民百姓同去耕田种地。《汉官旧仪》卷下:“先农,神农炎帝也。祠(祭祀)以太牢,百官皆从。皇帝亲执耒耜而耕,天子三推;三公、五孤、卿、十大夫、十二庶人终亩。”

  先农坛整体区域佔地一百万平方米,也远大於紫禁城面积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除先农之外,明、清两代还在此祭祀与农业生产、人民生活紧密相关的太岁、天神、地祇诸神。内坛建筑主要有:先农坛祭坛及观耕台、行耕藉礼的“藉田”;外坛有太岁殿建筑群,庆成宫、天神坛和地祇坛,神厨建筑群,神仓院、具服殿等。一组组建筑分散布局,掩映在松柏古木之中。

  藉田礼在仲春或季春干支亥的吉日举行,主要考虑当年春天哪一两个亥日,比较适合春播。皇帝亲临或遣官在此祭先农,以后在藉田行耕藉礼。清雍正帝在位十三年,十二次亲临先农坛祭祀和亲耕。

  “一亩三分地” 例行免税额

  “藉田”俗称“一亩三分地”。笔者考证,始自明中期长沙的吉王朱见濬,特设“鸡鹅食田”,嘉靖时选泽吉王府田租,“鸡鹅食田”免除田赋,额度是:“水田一亩四分,旱地一畆三分”。此事载入《嘉靖事例》,以“例”的形式,循例成为田赋免税额度。皇上要带头遵守国家法律,他的“藉田”是旱田,什么都有刚好在一亩三分免税额之内,可是也要缴纳田赋。此语后世成为“自留地”代名词。

  故宫博物院藏清雍正帝《祭先农坛图》卷,卷首是雍正帝走向祭坛途中,神情莊重。以后“三推”耕种一亩三分地。肩上顺天府尹手捧青箱(穀种)、户部尚书播种,顺天府德高望重的老农帮忙指导。亲耕后,皇帝至观耕台上观看臣民耕作,全国各省、府、县长官时会 带头耕田。

  先农坛建筑质樸,祭坛台面和侧面,均以青砖铺砌,四角用青条石加固,在普通土台上露祭远古神农氏,追求的是亲农;天坛圜丘露祭天帝,表达的是敬天。二者一莊一樸,建筑审美相得益彰。

  (作者为中国历史文化学者、北京市档案学着副理事长、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)